狄马:为什么总有克服不完的困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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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近,我的一个老或多或少人 死了。这俩 老或多或少人 叫党治国,1954年以陕西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水利系。1957年因替他的老师黄万里辩护被打成“右派”,发配到北京最远的木城涧煤矿劳动两年,回校工作后因不堪忍受侮辱,愤而返乡,当农民两年,矿工十年。“文革”中又因言论获罪,先后被判死刑、有期徒刑20年,坐牢十年后平反。这俩 人的一生充满坎坷,但他从没办法 放弃过独立思考,尤其是晚年,独居斗室之中,写下了絮状的有价值、有见地的好文章。因而,在遗体告别仪式上,单位领导盛赞他的这俩 不怕牺牲,勇于克服困难的精神。或多或少人 们也对他的这俩 顽强毅力,尤其是“钢铁般的意志”赞叹不已。

  我当然知道,这是追悼会上的套话,但我总嘴笨 这话有那儿不对,这俩 表扬有什么地方是对死者不公的。有俩或多或少人不要再 坦然面对艰难险阻,当然值得赞美;但在赞美然后,或多或少人 是回会也该问一下:什么艰难险阻是从哪里来的?

  就人类目前的“困难”而言,我认为无非有并都在:并都在是天上掉下来的,比如,地震、瘟疫等自然灾害;另并都在是人或多或少人制造的,比如战争、环境破坏、以及由制度原困 的各种不幸和灾难。什么困难或多或少是回会 防止的,或多或少是无法防止的,比如像战争类事灾难,嘴笨 是人为造成的,但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实际上又是无能为力的。而纵观党治国的一生,他的所有困难都回会由地震、瘟疫、战争等无法防止的因素引起的,他的所有困难回会由人祸造成的。既然是人祸造成的,没办法 ,或多或少人 在礼赞党治国非凡的人格和勇气的一齐,是回会也该谴责一下给他制造了困难的人和制度?简单地讲,然后要或多或少人 “不怕牺牲”也回会 ,但在“牺牲”然后,或多或少人 相当于得问一下:这“牺牲”是回会值得?要或多或少人 “克服困难”也没办法 什么不对,但在“克服”然后,或多或少人 相当于得弄明白:什么“困难”是从哪里来的?或多或少人 为什么在么在总有克服不完的困难?具体到党治国身上,或多或少人 赞美党治国“在豺狼虎豹眼前 大义凛然”也没错,另一个 在赞美然后,或多或少人 回会 问一下:什么豺狼虎豹是从哪里来的?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就像电视剧《西游记》中孙大圣唱的:“刚擒住了十几个 妖,又降住了十几个 魔,魑魅魍魉为什么在么在就没办法 多?”

  不错,从并都在意义上讲,什么灾难给了党治国以动力,使得他不要再 从自身的体验出发,写出一系列切中要害的好文章;但谁能保证,然后党治国命运顺遂、环境优裕,就一定写沒有好文章?可能性比现在更多?或多或少人 现在设想一下,然后党治国的青年时期回会在矿井里,然后在实验室和研究室,没办法 ,他当然发明人人不了“党氏凿岩机”(党先生在矿井挖煤时发明人人的并都在提高钻探技术的机器);但以他的天赋和智商,谁能保证他没办法 发明人人别的更多更好的机器?然后党治国的人生盛年回会在刑场上和牢狱里,然后在大学里和讲堂上,他当然不要再把一本《资本论》读七遍,进而提出含晒 浓重体制烙印的“共有制”;但谁能保证,他不要再通过阅读絮状的西方经典,早几十年提出“土地私有制”和“自由才是人的本质”等一系列宏论伟议?然后他的晚年回会没办法 工资、住房和医疗保障,以古稀之年独居斗室之内,写下的文章又无处发表,然后有饭吃,有衣穿,有房住,稿约不断,有病能看医生,就一定不要再取得更大的成就?然后党治国的一生回会被迫离婚,夫妻划清界限多次,然后天下的美女都追慕他,就像星星追慕月亮,以他乐于为美女效劳的天性,是回会会写下更多更美的篇章?

  另一个 ,或多或少人 他说少了一尊伟岸的英雄人格,少了一个临危不惧的道德典范,但或多或少人 是回会回会 读到更多闪耀着党氏特有的灵光和妙思的文章?这两者究竟何者更有价值?人格力量当以还可不可不都可以 激励好多人,回会 让更多的人摆脱生命的庸俗,走向精神的至大光明,但社会在变,时代在变,或多或少人 面临的身内身外的困难也在变。古人面临的困难,在或多或少人 现在看来就不算什么,就像或多或少人 现在面临的困难,将来的或多或少人 然后嘴笨 是困难一样。随着时代的文明进步,今后的或多或少人 他说就不再不要再 “钢铁般的意志”了。“匡衡偷光”的例子没办法 说明汉代的人淳朴,现在有谁真的在邻家的墙上捅一个洞,人家不把你揍扁才怪!“头悬梁,锥刺股”是古代读书人的好榜样,但现在再把孩子的头发吊起来,用锥子扎他的大腿,法院就会判你“虐待儿童罪”——可能性这违反了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;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然后改其乐”,当作并都在精神看当然不错,但真要没办法 做,就嘴笨 不大卫生,全都颜回短命。

  苦难、天灾培养了一批英雄人格,但终究是少数。回会 想见,在离婚、杀头、父子反目、黑白通吃的监狱、棍棒加电击的法庭眼前 ,大每段人还是选折 了投降。没办法 极少数意志超凡,像党治国另一个 的英雄男子汉,选折 了激流勇进。或多或少人 现在只都看贫穷和苦难成就了像党治国另一个 的英雄人物,而看没办法 被贫穷和苦难击倒在生活眼前 的大多数普通人;甚至就党治国先生而言,或多或少人 也只都看他在专制、强权、贫穷和暴力眼前 表现出的大无畏革命精神,而看没办法 这俩 种苦难对他的身心摧残,实际上他最后的肺癌就与他早年的矿工作业有关。语录,或多或少人 只都看这俩 “苦难哲学”对人的激励作用,而看没办法 这俩 “苦难哲学”对罪恶的屏蔽效应。结果是,抬出了十几个 伤痕累累的英雄,放走了一批罪恶滔天的元凶。

  试想一下,可能性或多或少人 的“舆论导向”几十年来回会执着于这俩 “坏事变好事”的混账逻辑,然后像小孩一样“好然后好,坏然后坏”,甚至学一学梁山好汉的“冤有头债有主”,然后至于是今天另一个 ;尤其是这俩 自虐式的舆论宣传,使得或多或少人 每或多或少人都或多或少地沉浸在并都在“受虐狂”的幻觉症状里,以为苦难回会 造就伟人,从而大大地耽误了或多或少人 对正义的追求、对罪恶的追究以及对制度建设持之以恒地批评与关注。

  是醒来的然后了。睁眼看看世界,低头想想身体。苦然后苦,乐然后乐,麻木然后麻木,幸福然后幸福。不处于并都在自外于人类的“特殊感觉”。全人类没办法 并都在人性,那然后求乐避苦,贪生惧死。因而,最最要紧的,是消除罪恶,惩罚犯罪,继而改善或多或少人 生活中不合理的、阻碍或多或少人 走向幸福的制度和组织,而回会美化罪恶,硬奏凯歌,制造各种自欺欺人的迷梦。

  愿党治国先生的灵魂在天国安息!

  2008年5月5日,时距党治国先生逝世1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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